2026年3月9日(星期一)
1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,如同雲彩圍著我們,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, 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,存心忍耐,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,2仰望為 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。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,就輕看羞辱,忍受了 十字架的苦難,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。
希伯來書 12:1 - 2 把信徒生命描繪成一場「奔跑」:我們被「許多 見證人」圍繞,當「放下各樣重擔」與「容易纏累人的罪」,就要「存 心忍耐」奔那擺在前頭的路;而奔跑的關鍵是「仰望」耶穌——祂既是信 心的源頭,也是信心的成全者;祂「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」忍受十字架, 甚至「輕看羞辱」,如今坐在神寶座的右邊。這段經文把門徒生命放在「受 苦後得榮」的跑道上:苦難並非終點,羞辱也不是最後定義信徒人生的東 西;屬主的終點是與基督一同得榮。
神學家洞見——愛德華滋 Jonathan Edwards (1703-1758)
愛德華滋在講道〈基督徒的天路旅程〉(The Christian Pilgrim,1733) 雖以希伯來書 11:13 - 14 為正題,卻刻意把 12:1 的「放下重擔、忍耐奔跑」納入勸勉的範圍:真基督徒在地上是「客 旅」與「寄居者」,因此此生應被理解為朝向天 家的旅程,而不是在世上安營。他的比喻非常具 體:旅人路上經過花草與樹蔭,住過舒適的旅店, 卻不會把那裏當家;他「欣賞」卻不「落腳」 因為終點在心裏。照樣,信徒可以珍惜家庭、關 係、工作、成就,但不能把它們當作「我的安息」; 我們被召「心裏鬆開」地使用世界,好在神呼召 時能甘心離開,願意以天國為至寶。
但「天路」不是浪漫的散步,而是需要取捨的奔跑。愛德華滋直接用希伯 來書 12:1 的語言說:我們要以「聖潔的道路」尋求天家,並「放下各樣重擔」 尤其是那些看似「不一定很壞」、卻會拖慢我們向神的渴慕與 順服的「肉體的胃口與偏好」。他提醒:只要它成了絆腳石,再甜美也要 放下;因為天路是「上坡路」,與肉體本能相反,所以跟隨基督必然包括 捨己、背起十字架、在患難中操練溫柔、卑微、仁愛、忍耐。這就幫助我 們分辨:有些痛苦不是「白受的」 -它正是我們脫離纏累、學習順服、 向天家前進的過程。
那麼,面對羞辱、挫敗、甚至長期的苦難,信徒怎樣才能不灰心?愛德華 滋在《意志的自由》(Freedom of the Will)引用希伯來書 12:1 - 2, 指出聖經呈現基督:父所應許的得勝與賞賜(尤其是「得國度、坐在寶座 右邊」)確實成為祂順服與受苦的「動機與吸引力」;也就是說,耶穌並 非否認痛苦,而是在「更大的喜樂」之光下忍受十架,因而能「輕看羞 辱」。這一點極有牧養力量:信徒的「忍耐」不是硬撐的意志力,而是被 更大的榮耀重塑了衡量標準——羞辱仍然刺痛,但它不再有最終重量;十 架仍然沉重,但它不再是死路,而是通往寶座的道路。
若你把自己看作「客旅」而非「定居者」,你今天最需要「放下 的重擔」是什麼?它如何在不知不覺中拖慢你奔向天家的腳步?
愛德華滋強調基督因「擺在前面的喜樂」而忍受十架。你目前最害怕的羞辱或痛苦是什麼?如今基督已坐在父神的右邊,對你 「忍受十架」有何啟發、幫助?
12 所以,耶穌也在城門外受苦,為要用自己的血使百姓成聖。13這樣, 我們也當走出營外,到他那裏去,忍受他所受的凌辱。
耶穌「在城門外受苦」,為要「用自己的血使百姓成聖」(13:12); 接著作者立刻把視線從「基督做了什麼」轉向「我們要跟隨主到哪裏」——「所以,我們也當走出營外,到他那裏去,忍受他所受的凌辱」 (13:13)。「走出營外」是承接贖罪日的圖像(利 16 )與希伯來書 13:11 的背景:祭牲的血被帶入聖所,身體卻在營外焚燒。希伯來書的 作者引此而指,信徒成聖的過程不只是停留在宗教中心的「聖所」,而是 預備要被帶往被排拒之地的羞辱。與基督相遇,不只在殿裏、在體面與秩 序中;更是在「城外」——在痛苦、被遺忘、被貶抑之處。
神學家洞見——莫特曼 Jürgen Moltmann (1926-2024)
莫特曼在《被釘十字架的上帝》中,反覆把教 會從「聖所式的安全」推向「城外式的連帶」。 他指出,上帝不是在苦難之外冷眼旁觀的上 帝;相反,十字架啟示那位與受苦者同在的上 帝。因此,教會若敬拜被釘的主,就不能只把 敬拜縮成一套室内的宗教活動;敬拜必然延伸 為「走出營外」的生活姿態:走向受辱者、與 被排斥者連帶、在他人的重擔上「與主相遇」。莫特曼所強調的要點是:十字架把我們帶到 「外面」,因為基督自己就在「外面」;他甚至以「基督死在城門外,也為城門外的人而死」來表達十架的指向性:十 字架的救贖不是把受苦者留在外面,而是把「外面」納入上帝的救恩敍事 之中。
這也解釋了為何希伯來書緊接著說:「我們應當藉著耶穌,常常以頌讚為 祭獻給神」(13:15),並且立刻補上一句:「只是不可忘記行善和分享, 因為這樣的祭物是神所喜悦的」(13:16)。在這裏,敬拜與愛心善行不 是兩條路,而是一條十字架形狀的路:口中的讚美若不走向城外的真實人 群,就容易變成自我安慰;而行善若不連於基督的十架,也可能倒退為道 德優越感或善行功績。希伯來書把兩者綁在一起:敬拜釘十架的主,是願 意承擔「與人同在城外」的代價;而真正的行善分享,也是「以祭物獻上」 的敬拜。
今天基督徒的歸屬不以「營內的安穩」作終點,而以「到主那裏去」為方 向。今天的「城外」可能是:長期情緒困擾卻不敢開口的人;移民後失去 身份感、工作受挫的家庭;被誤解的青少年;長者的孤單;以及社會結構 下被邊緣化的群體。若十字架呼召我們「走出營外」,那就意味著:我們 願意把時間、關注、名聲、甚至某種被誤解的風險,交給「同苦的愛」; 不是為了成就感,而是因為主就在那裏。
在你目前的生活與事奉中,哪一個「營內的安全」最容易取代你 「到主那裏去」的順服?你願意如何具體地「走出營外」一次(探 望、陪伴、捐輸、倡議或承擔一個人的羞辱與重擔)?
你的敬拜(13:15)與你的愛心善行/分享(13:16)之間,有 沒有被切割的地方?若按莫特曼的十架視角來整合,哪一項需要 被更新:你的禱告內容、你的時間配置、還是你對「體面」與「凌辱」的價值判斷?
23 耶穌又對眾人說:「若有人要跟從我,就當捨己,天天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跟從我。」
「天天」背起自己的十字架..路加獨特地用「天天」把「跟隨主」由一次性的決志延伸為日常的、持續的捨己旅程。
神學家洞見——司布真 C. H. Spurgeon (1834-1892)
在司布真 (C. H. Spurgeon)讀路加福音 9:23 的靈修文章中,他特別提醒信徒:你「沒有」 權利自己打造十字架,也「不被允許」自己挑 選十字架;因為我們的「不信」很擅長替自己 加造苦架,我們的「自我意志」也很想當主人, 選一個看似更體面、較可控、較容易被人稱讚 的十字架。但司布真堅持:真正屬主的十字架, 是「出於神的愛所預備、所派定」的,因此門 徒學的第一課不是精明地換擔子,而是甘心地接受、把它當作「徽章與擔子」背起來,不做喋喋不休的挑剔與埋怨。 這就把路加福音9章23 節的「天天」落在一個很具體的神學位置:十字架不是你自我修行的作品,而是天父護理之手量給你的道路;你每天背 的,往往就是今天必須面對、卻又不能靠自己掌控或粉飾的那一份 段關係的撕裂、一個家庭責任的重擔、一個身體的限制、一個職場的誤解、 一次為良心而付出的代價。司布真在講道中甚至說,許多人的「背架」起 初像古利奈人西門一樣,是被「迫」上肩的:外人已經把你看作基督徒, 既然十字架的責任已經臨到,倒不如從「被迫」轉為「甘心」,從被動的 壓力,轉為主動的跟隨。這正是「天天」的操練:每天把被迫的現實,轉 化成「因主而背」的順服。而司布真之所以喜歡用古利奈人西門作例子, 是因為西門把抽象命令「背十字架」變成了可看見的圖像。他在一篇講道 中明言:西門在十字架路上的角色,成了整個教會與每一位信徒的縮影 「背十字架跟隨耶穌,是忠信之人的職分」;主耶穌曾多次教導人要 「天天背十字架跟隨我」,如今竟把這句話「活化」在一個人身上,讓門 徒知道:跟隨不是理念,乃是肩頭的重量。更細膩的是,司布真同時守住 福音的中心:西門能分擔的,只是「木頭」,不是「贖罪」。他在受難信 息裏提醒:沒有人能與基督一同完成贖罪的代價;基督獨自承擔神對罪的 憤怒,信徒所背的十字架,沒有一滴是刑罰性的烈怒,乃是塑造性的管教 與成聖的道路,是為了使我們更像主、也使福音藉聖徒的忍耐與勞苦臨到 更多人。這能醫治許多信徒的誤會:你今天的苦,不是「神不愛你」的證據;恰恰相反,司布真說那是神以愛所量給你、最適合你肩膀的擔子(不 是最輕,而是最合宜),為要引領你在跟隨主的過程中更深認識祂。
此外,司布真也給「天天」一個帶安慰的向度:如果你正在背一個壓得你 幾乎喘不過氣的十字架,請記得——主也曾在路上有西門來幫祂;因此, 神也能為你預備一個「西門」:或是一位代禱者、一位同路人、一位在你 最難堪時仍願意站在你身旁的肢體。更進一步,他說:若你一時找不到那 位「西門」,那就去「做」西門,成為別人的扶持者——因為教會本來就 該是歷世歷代「替主打架」的群體。這樣,「天天背架」就不再只是孤單 的硬撐,而是與主同行、也與肢體相交的共同道路;真正的喜樂,不在於 避開十字架,而在於十字架路上「與主同在」。
你今天正在背的「十字架」是什麼?你分辨得出:哪些是「不信 與自我意志」替你加造的苦架,哪些是「神的愛所派定」要你在 其中學習跟隨的擔子嗎?
在你現在的十字架路上,神可能要你尋找一位「西門」來同行, 還是要你成為別人的「西門」?
26「無論甚麼人到我這裏來,若不愛我勝過愛自己的父母、妻子、兒女、 弟兄、姊妹,甚至自己的性命,就不能作我的門徒。 27凡不背著自己十 字架跟從我的,也不能作我的門徒。
路加福音 9:23 出現在主耶穌首次預告受難之後:祂把「捨己一背十字架一跟從」從少數核心門徒,擴展到「眾人」。路加福音 14:27 則發生在主往耶路撒冷的路上,面對「許多人」跟隨的熱潮。耶穌以極其 尖銳的語言劃出界線:若不把祂置於一切人的關係之上,「就不能作我的 門徒」。十字架在此不是某種可選的敬虔加值,而是對「以自我為中心」 的敍事作出否定:跟隨基督,必然付代價,且代價涉及自我優先次序的徹底改寫。
神學家洞見——陶恕 A. W. Tozer (1897–1963)
陶恕在談十字架時,常把我們從「溫柔無痛」 的宗教想像拉回福音的真實。他指出,十字架 的工作方式不是協商與妥協,而是終止一種既 有的生命模式:基督呼召人跟隨祂時所說的「捨 己、背十字架、跟從」,其意義正是:十字架 不只結束基督在地上的道路,也結束每個真跟 隨者那個「亞當式的舊模式」,並把人帶進復 活的新生命裏。在陶恕寫的《舊十架與新十架》 (The Old Cross and the New),他批判人把福音降格為「不需要死就可得新生」的心態;真正的十架先使舊人死,然 後進入復活生命。陶恕更提醒:羅馬時代「背起十字架上路」的人,實際 上已向舊世界告別——不是去改善自己,而是去「結束」自己。十字架不 討好人、不保留退路,乃是把整個人處死,好讓神的生命在他裏面開始。 他也引用路加福音 14:27:若我們把福音講成「來到耶穌面前就只有舒 適、順利、幸福」,其實是在用「現代推銷術」粉飾門徒道路;一旦寒風 一吹,人就困惑、退後,因為從未真正「計算代價」。陶恕也很實際地提 醒:許多人把一般逆境(病痛、壓力、損失)都稱為「我的十字架」,但 那並不足以構成福音所說的背十字架;因為那些遭遇,義人與不義的人都 會經歷。真正的十字架,往往是因順服基督而多出來的「代價」:你明知 會失分、會受誤解、會被邊緣,仍選擇忠心;而且這不是被迫的,而是甘心背起。
陶恕談十字架最刺中人心之處,是他拒絕把十字架「柔化」。在他另一本 作品《義人之根》(The Root of the Righteous)中,他指出十字架在本 質上「從不妥協」,它達成目的的方法,是「殺死對手、終止對抗」,並 且因此結束舊有的生命樣式;他引用耶穌的呼召(路9:23),強調十字 架不但結束基督在地上的生命,也同樣要結束每一個真正跟從者的「舊生 命」——那個亞當式、以自我作王的模式。真正的十字架先讓「舊人死」 然後才談復活生命的更新。陶恕並非否定恩典,反而是在保護恩典——因 為若沒有十字架對「舊我」的終結,所謂「新生」很容易只變成宗教化的 自我改善:外面加上一點敬虔語言,裏面仍是自我中心的王座。
在你目前的生活(家庭、事奉、工作、金錢、名聲、舒適)裏, 哪一個領域最容易把「基督優先」悄悄改成「自我優先」?
路加福音 14:27 說「不背十字架就不能作門徒」。對你而言, 「背起自己的十字架」最可能意味著哪一種代價(被誤解、失去 控制、放下安全感、人生優先次序的重新排位)?你願意如何把這 代價交託給主,而不是逃避或美化它?
24 於是,耶穌對門徒說:「若有人要跟從我,就當捨己,背起自己的十 字架來跟從我。 25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,要喪失生命;凡為我喪失生 命的,要得著生命。26人若賺得全世界,賠上自己的生命,有甚麼益處 呢?人還能拿什麼換生命呢?
馬太福音 16:24-26出現在彼得認信「祢是基督」之後、以及耶穌首次清楚預告受難之後(16:21)。門徒剛想像一位得勝的彌賽亞, 耶穌卻把「跟隨」放進「受苦一捨命一復活」的軌道:「若有人要跟從我, 就當捨己,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跟從我。」這不是額外加上的高階屬靈選 修,而是把「作門徒」的本質說穿:跟隨基督,必然走向十字架形狀的生 命。「為我喪失生命」揭示價值觀的翻轉:為基督失去,卻真得著;兩組 對比(救命/喪命;得全世界 /賠上生命)重設價值座標。
神學家洞見——潘霍華 Dietrich Bonhoeffer (1906—1945)
潘霍華讀這段經文時,說了一句話:「基督呼召人來,就呼召他來死。」——用以揭露廉價恩典,重申門徒的代價與恩典的關係。他指出: 耶穌的呼召本身就包括「老我之死」——自我 中心、自我保全、自我稱義那套生命邏輯,被 釘在基督的十字架上,人才可能真的「跟隨」 因此,潘霍華在《跟隨基督》(Nachfolge / The Cost of Discipleship)解釋「捨己」時, 說「捨己」是只以基督為中心,不再以自我為中心:不再主要看自己,而是看那位走在前頭的主,緊緊跟隨。這就直接 對準馬太福音 16章的張力:門徒想保住「自己以為的生命」,耶穌卻要 他們把生命交給基督,好得著「真正的生命」。
潘霍華之所以用「來死」來解釋門徒呼召,與他對「廉價恩典」的批判 密不可分。他指出:把赦罪理解為不需要悔改與順服,就是把恩典變成 「無需作門徒、無需十字架、無需那位道成肉身之基督」的廉價品。相對 地,「昂貴的恩典」不是靠代價換取救恩,而是因為這恩典呼召人跟隨基 督,並且要人付上生命,卻也因此把真正的生命賜下。這恰好與馬太福音 16:25 - 26 的兩組對比彼此呼應:你以為「保住」就能「得著」,其實 正相反;你以為「得著全世界」就是勝利,其實可能是把自己的生命賠上。
潘霍華自己在納粹時期的見證,使這段經文不只停留在紙上;他最終在 1945年4月9日於弗洛森堡集中營被以絞刑處決,印證他所說的「跟 隨」確有代價。然而,他的重點從來不是崇拜殉道,而是呼喚教會回到耶 穌在馬太福音 16章所立下的門徒秩序:不是世界替基督加分,而是基督 重寫我們的價值觀。
在你來說,甚麼是「得著全世界」?你現在的生活是自己在追求 祝福,還是在不知不覺中「賠上生命」?
你作門徒的生命有哪些時候彰顯了福音的「昂貴恩典」,哪些時 候似乎讓人以為福音是「廉價恩典」?
14 但我絕不以別的誇口,只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;因這十字架, 就我而論,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;就世界而論,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。
在加拉太書6:14中,保羅把他作主門徒的價值座標釘在主的十字架:「但我絕不以別的誇口,只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。」這 句話出現在書信結尾的「總結與對照」:假教師誇耀外在記號與人的認可 (6:12-13),保羅卻把一切自我稱義的舞台拆掉,只留下十架。耶穌在 福音書呼召門徒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祂,保羅回應了,更說他——這個 被世界價值觀陶造了的保羅——已釘十宇架上、死去了、再沒有對保羅的 影響力了。
神學家洞見——斯托得 John R. W. Stott (1921–2011)
斯托得指出,保羅所用的「誇口」不只是解釋為「炫耀」,更像 是把某件事當作人生重心—— 「以其為榮、倚靠、喜樂、沉醉、為之而活;一句話,我們的『榮 耀』就是我們的『執迷』」(to glory in, trust in, rejoice in, revel in, live for... In a word, our ‘glory' is our obsession)。因此,十架 不是福音的「入門材料」,而是信徒生命的「身 份核心」。保羅更說:「因這十字架,就我而論,
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;就世界而論,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。」(6:14 下) 這不是逃離世界,而是與「不以神為神」的價值體系決裂:名望、面子、 權勢、消費主義式的安全感,都不再是我的誇口。斯托得提醒我們,歷史 與宇宙中沒有任何事像十架那樣使人回到真實尺度;就在十架腳前,我 們縮回自己真正的大小」(Nothing in history or in the universe cuts us down to size like the cross...It is there, at the foot of the cross, that we shrink to our true size) •
但十架不止於赦罪的根據,也是一條道路。馬可福音 8:34-35把門徒 本質說得乾脆俐落:「若有人要跟從我,就當捨己,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 跟從我;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,必喪失生命;凡為我和福音喪失生命的, 必救了生命。」這段話緊接在彼得的認信(8:29)與耶穌首次受難預告 (8:31 - 33 )之後,換言之,跟隨不是加在信仰之上的「進階選修」 而是當我們承認耶穌是基督、又接受祂走向十架的那一刻,就一併被界定 的身份呼召。斯托得認為十架同時呼召我們捨己,也呼召我們在受造身份中重新肯定自己:按神形像受造、又因墮落需要被救贖。他不是要我們走 向自我厭棄的深淵,而是指出:十架把我們從自戀式自愛與宗教式自虐之 間,帶到一條更真實的路。
斯托得在《十字架真義》序言用一句話概括這種「十架下的生活」:它轉 化一切 (transforms everything),帶來新的敬拜關係、新的自我理解、 新的宣教動力,甚至對仇敵新的愛(a new love for our enemies)。這對 今日教會尤其尖銳:在撕裂與對立容易升溫的年代,我們可以很「護教」 很「正義」、很懂「靠邊站」,卻不一定更像十架上的基督。十架的倫理 不是把人打倒,而是把我們的驕傲打掉;不是叫我們變冷漠,而是叫我 們有能力去愛那個不可愛的人,並在真理中行憐憫。最後,斯托得一句 近乎告白的話,適合作為今日的結語: 「 I could never myself believe in God, if it were not for the cross... In the real world of pain, how could one worship a God who was immune to it?」(「若不是因著十字架,我 自己決不能信上帝.........在這充滿痛苦的真實世界裏,人怎能敬拜一位對痛苦 全然免疫、毫不受影響的上帝呢?」十架讓我們在真實痛苦裏仍能敬拜, 因為我們所信的神不是旁觀者;而當我們背起十架跟隨,也是在見證:我 所誇的,不是我能控制的人生,而是那位為我捨命、也呼召我捨己的主。
斯托得說「我們的『榮耀』就是我們的『執迷』」。今天最吸走 你注意力、時間與情緒能量的「誇口」是什麼?它如何與「只誇 十字架」互相衝突?
在你目前最困難的一段關係或最尖銳的一場衝突中,十架要你 「捨己」的具體一步是什麼?同時,十架又如何讓你在神面前重 新得著「真實的自己」?
24 凡屬基督耶穌的人,是已經把肉體與肉體的邪情私慾同釘在十字架上 了。 25 我們若靠著聖靈而活,也要靠著聖靈行事。
保羅把成聖的節奏濃縮成兩句:一方面,屬基督的人「把肉體同釘在 十字架上」;另一方面,既然「靠著聖靈而活」,就要「靠著聖靈行事」。
「把肉體釘十字架」是意志性的決定,「靠聖靈而行」是持續性的行動; 二者合一構成成聖節奏,背十架的日常形態就是「在恩典中的治死與活出 新生命」。這裏的張力很關鍵:釘十字架像一次清楚的立約抉擇(意志性 的決定),而靠聖靈行事像每天不斷的步伐(持續性的行動)。二者不是 兩條路,而是一條路的兩個節拍——在恩典中治死舊人,也在恩典中活出 新人。
神學家洞見一 巴刻 J. I. Packer (1926-2020) 巴刻(J. I. Packer)提醒我們:成聖既不是單 靠「硬撐意志力」的道德工程,也不是「放手 不管、等神替我做完」的屬靈惰性。相反,他 強調成聖是「被重生的意志在聖靈賦能下,投 入主動順服」;也就是說,信心不是逃避努力, 而是把努力放回恩典秩序裏——倚靠聖靈而操 練順服。
保羅說「肉體」連同「邪情私慾」要與基督同 釘十字架,並不是把人性、身體、或正常渴望一概否定;而是把那種以自我為王、抗拒神的內在驅動判了死刑。巴刻很 現實地指出:基督徒生命裏有「兩種彼此對立的欲望」在拉扯——一種出 於墮落本性「反神的自我中心」,一種出於新生「敬神、愛神的動機」 所以,你覺得掙扎並不稀奇,稀奇的是:在掙扎中,聖靈仍在你裏面維持 那個「想討神喜悅」的新渴望。因此,「釘死肉體」首先是一個主權宣告: 主啊,我不再把「我想要」當作最高命令;我把自己交回給基督,讓十字 架決定我今天要怎樣活。
加拉太書 5:25 的重點是「行事」 像行軍時「保持隊形」、像跳舞時 「跟上節拍」。巴刻說得很尖銳:若把聖靈的工作看成表演性的能力(恩 賜、效率、影響力)而忽略生命的果子(基督般的品格),這種心態是「需 要被糾正」的,因為聖靈最終要塑造的是像基督的生命。換言之,今天「與 聖靈同步」不一定表現在你做了多轟動的事,而是表現在:你在家庭、職 場、教會、隱密處,是否更像主耶穌——更真實、更謙卑、更仁愛、更節制。
當欲望甦醒時,背十字架不是等到晚上反省才處理,而是「即時轉向基 督」。巴刻在論及屬靈生活時,把聖靈描述為「基督的聚光燈」:聖靈的 工作核心是使人看見、愛慕、倚靠基督——不是叫人一直盯著「我有多屬 靈」,而是把人帶到基督面前。這也解釋了為何「把肉體釘十字架」與「靠 聖靈行事」必須合一:你若只講釘死,容易走向自責、緊繃、甚至法利賽 式的焦慮;你若只講聖靈帶領,卻拒絕真實抵擋罪,容易滑向把順服外包 的被動。巴刻要我們走的是第三條路:在試探臨到的當下,主動轉向基督, 求聖靈加力,並立刻採取順服的下一步。這就是十字架的「日常形態」 即時的治死,即時的活出。
今天若當你的「邪情私慾」甦醒時,你更常採取哪種反應:靠意 志硬撐、屬靈化地拖延、還是立刻轉向基督並求聖靈賦予你能 力?為什麼?
巴刻提醒「品格重於表現、果子重於恩賜」。今天你最需要與聖 靈「同步」的具體一步是什麼,好讓人從你身上更看見基督?